Monday, April 30, 2007

中华古典文化的主旋律

【 以下文字转载自 Dreamer 讨论区 】
发信人: hbt (猴霸天), 信区: Dreamer
标 题: 漫谈小淫曲——从《一剪梅》说开去
发信站: BBS 未名空间站 (Mon Apr 30 01:11:12 2007)

昨天又去打勾击,牌东阿亮家的墙上挂着李清照的《一剪梅•红藕香残玉簟秋》。看着这首高中时代熟背过的词,猴霸天又展开了联想的翅膀。

易安的很多词,猴霸天都曾经读过。高中时代,也曾在数学课本上写下“我报路长嗟日暮,学诗谩有惊人句”,来标榜对自己的成绩还不够满意。这老寡妇,功力颇为深厚,往往在平凡处显真章,比如《声声慢》开头的十四个叠字。上个礼拜和老婆走Trail踏青时还再说,肥瘦两个字这么俗,初婚时的这位大嫂却在《如梦令》里用它精巧的勾画了动态的春天: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。试问卷帘人,却道海棠依旧。知否? 知否? 应是绿肥红瘦。

事有不巧,猴霸天同志好像看过别人对这首词的搞笑歪解,说这是一首大嫂新婚时写的小淫词。请注意,这歪解应该大概不是猴霸天同志原创,再怎么说也都和易安同学是山东老乡呢。昨夜雨疏风骤,古代文人一直有“云雨”的说法,这两位技术还不错,嗨,还有疏有骤。试问卷帘人,却道海棠依旧。卷帘人是谁,应该是屋里的丫环,或者叫明诚兄的通房大丫头。你这里爽了,人家那里当然就是“海棠依旧”了。海棠是啥?下文有解。知否? 知否? 应是绿肥红瘦。大家小姐出身的易安自然明白两面手法,开始安慰卷帘人了:你看,年龄在这里摆着呢,我这一天比一天老,你那里女大十八变,一天比一天俊,回头这风啊雨啊,还不都往你那儿招呼啊。

记得有人评李清照“身世诗文总系愁。凄惨冷清,怎一个愁!”感觉这位好像没怎么看到李清照少女和新婚时代的作品。既然谈到了少女时代,不能不提到另外一首大家中学课本里面的《如梦令•常记溪亭日暮》。很不幸,这首《如梦令》也被改变成小淫曲流传于各个大学校园:昨夜饮酒过度,沉醉不知归路。兴尽往回走,误入X大深处。呕吐,呕吐,惊起男女无数。穿衣的穿衣,提裤的提裤。

性急又流氓的读者要问了,那个海棠到底是个什么东东啊?解释这个典故,不得不提猴霸天心目中的古今第一才子——苏东皮。

各位才子粉丝看到此处,大概要做忿忿状了:猴霸天,你说说,为啥“速冻皮”是第一才子啊?各位,古代的文化人儿,给人最先看到的是什么?当然是你的毛笔字了。文化鼎盛的宋代,书法家排名是“苏黄米蔡”,人家东皮可是算在Ivy League里面排No.1的。当年猴霸天在上博看到了东皮的真迹,兴奋的就差点儿没给震晕。字写的好,博取功名就得靠“文章达天下”了。人家东皮的高考限时作文都能进《古文观止》,您再把东皮的《前、后赤壁赋》往几千篇古文里面一放,好嘛,一任群芳妒啊。可是人家东皮最猛的不是这个,是词。《念奴娇•赤壁怀古》和《水调歌头•明月几时有》各执古代愤青词和古代小资词的牛耳朵吧。再说了,人家当人民公仆的时候,都能钻研城市湖泊规划学,在西湖最恰当的位置修一条苏堤。

跑了的题要收回来,东皮的其它牛事不提了,咱们言归正传,接着说海棠。词坛老学棍张先80岁的时候,还人老心不老,娶了一个18岁的美女惠惠(据考证,张先此举领先SUNY-Stony Brook老学棍 Chen Ning Yang一千年)。东皮这斯自然不会放过巴结老学棍的机会,前往祝贺并赋小淫诗“十八新娘八十郎,苍苍白发对红妆。鸳鸯被里成双夜,一树梨花压海棠。”东皮这斯,为了吹捧老学棍的性能力,还指出了体位,“鸳鸯被里成双夜,一树梨花压海棠。”梨花当然是指老学棍的花白胡子,那海棠是啥,结合前文,大家应该可以领会了吧。

东皮既然号称名满天下的大学霸,自然写自己的小淫词时要含蓄一点。且看这厮的《蝶恋花•花褪残红青杏小》,“墙里秋千墙外道,墙外行人,墙里佳人笑,”开始yy了。可是人家不理他,他就不爽了,“笑渐不闻声渐悄,多情却被无情恼。”没爽成,nnd,自然要自我阿Q两句“枝上柳绵吹又少,天涯何处无芳草。”

可是不管是婉约派的易安,还是豪放派的东皮,写的小淫词比起淫词大家来,都像是隔靴搔痒,毫无畅快淋漓之感。猴霸天眼中的淫词大家是谁呢,当然是李渔了。说起李渔,大家的第一反应肯定是《肉蒲团》。是啊,《肉蒲团》的影响力,早已随几部香港三级片远播海外。去SUNY-Binghamton University图书馆借电影的时候,赫然就能看到《肉蒲团之偷情宝鉴》的DVD。笠翁过于露骨的小淫词,在这里就不节选了,否则猴霸天就成流氓天了。放一首《肉蒲团》的卷首词《满庭芳》,给大家挠挠痒吧:黑发难留,朱颜易变,人生不比青松。名消利息,一派落花风。悔杀少年不乐,风流院,放逐衰翁。王孙辈,听歌金缕,及早恋芳药。世间真乐地,算来算去,还数房中。不比荣华境,欢始愁终。得趣朝朝,燕酣眠处,怕响晨钟。睁眼看,乾坤覆载,一幅大春宫。

虽然猴霸天推捧这个Li Yu为小淫词大家,可是猴霸天自己喜欢的两首小淫词却不是这种最露骨的,而是那种有着小资情调的。其中一首则出自于另一个Li Yu,五代残唐后主李煜的《菩萨蛮》:花明月暗笼轻雾,今宵好向郎边去。衩袜步香阶,手提金缕鞋。画堂南畔见,一晌偎人颤。奴为出来难,教郎恣意怜。可以想像,情窦初开又天姿国色的小周后,一边有着巨大的爱情甜蜜感,一边又也许有着与姐夫偷情的道德压力感。衩袜步香阶,手提金缕鞋,何其生动;奴为出来难,教郎恣意怜,李煜大概就是这样勾画了自己的男子汉气概。

细心的读者肯定要问了,猴霸天,你说你最喜欢的小淫词有两首,另外一首是什么?呵呵,猴霸天偏爱五代残唐的词风,当时诗已经没落了,词这个文艺界的新泡泡正在袅袅升起。所以,猴霸天最喜欢的另外一首小淫词也来自于这个时代,韦庄《女冠子》上下首:

四月十七,正是去年今日,别君时。忍泪佯低面,含羞半敛眉。不知魂已断,空有梦相随。除却天边月,没人知。

昨夜夜半,枕上分明梦见,语多时。依旧桃花面,频低柳叶眉。半羞还半喜,欲去又依依。觉来知是梦,不胜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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